文章 · Old China Life

「香铺裹香人顶帽披背，质库掌事皂衫角带」——孟元老说开封街上「认得是何色目」。《宋史》写的是另一套：庶人服白，工商只许皂白、不得服紫，紫衫本是军中武官的制服。把观察和法条对读，这套可读的衣装到南宋末年已经松了。

开封州桥夜市一到夏天就卖冰雪冷元子、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全用梅红匣子装；六月里冰雪只有旧宋门外两家最盛，全用银器。临安《武林旧事》另有一张十七味凉水单。

临安的小经纪单上，猫占四行：猫窝、猫鱼、卖猫儿、改猫犬；开封则有人按日供猫食和小鱼。猫在宋代城市不是宠物店里的陈列，而是一串小生意，每一行养活几十人。

四月初八佛诞，开封十大禅院办浴佛斋会，煎香药糖水相赠；临安僧尼捧着小盆铜像，遍往富室「以小杓浇灌，以求施利」；同一天西湖办放生会，人们竞买龟鱼螺蚌放生。

唐人封演记下送葬时「凿纸钱，积钱为山」，又说「古埋帛，今纸钱则皆烧之」。从埋真钱到烧纸钱，中间隔着一整套关于鬼神的假设；《旧唐书》把在宫廷烧纸钱的王玙写成靠祠祷上位的幸臣，北宋的中元节则把纸钱变成了按节令上架的货。

北宋开封的「陌」从来不是足额一百文：官用七十七、街市七十五、鱼肉菜七十二、金银七十四、雇婢女与买虫蚁六十八、文字五十六。同一串铜钱，按行当折成不同数目；南宋临安更从七十七跌到五十。短陌是记账惯例，不是造假。

宋代一盏灯先是一门手艺：「无骨灯」用绢囊贮粟做胎，烧缀成形再去粟，像一颗玻璃球；苏灯最贵、福州进白玉、新安出无骨灯；开封府冬至后就绞水造灯山，临安天街茶肆摆出灯球求售，叫「灯市」。

立春前一日，开封府把春牛送进宫里鞭春，开封、祥符两县把春牛摆在府前；次日府僚打春，府前百姓就在同一处卖小春牛、春幡雪柳。临安更讲排场：五色丝彩杖鞭牛，春盘一盘直万钱。

宋代城里雇人先找中介：解库掌事、酒肆博士、铛头、行菜、轿番、厨子，各由本行的「行老」引领；雇女使有牙人，富家要歌童舞女有官私「牙嫂」；雇工逃了，找当初的保识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