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读到第二章,名字开始排起来:「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玄王、相土,两个名字各带一句动作,不解释是谁。这一篇只读《长发》里别篇没用过的那半支:玄王、相土、韦顾昆吾夏桀、阿衡;另一首《烈祖》只留一句序,因为它的祭席早有专篇逐句讲过。先交代材料:两页都是《诗经·商颂》白文,页首一句毛序、页末一行章句,「注解」一栏是空的。
一、序:两句话,两个用场
两页都把毛序放在诗前,各一句:「《长发》,大禘也。」「《烈祖》,祀中宗也。」「大禘」是什么祭、「中宗」是哪一位商王,页面都不解释;序只给用途标签,不给仪节,也不说唱于何地。这是后人给诗派的用场,不是诗里的内文——「中宗」两个字,《烈祖》全诗没有。诗有自己的祭祀用语:「以假以享」「来假来飨」「顾予烝尝」,那在诗里;「大禘」「祀中宗」只在序里。一个是用场,一个是本文。
两首在《商颂》里的位置,页头也写着:《长发》前一篇是《玄鸟》、后一篇是《殷武》;《烈祖》前一篇是《那》、后一篇是《玄鸟》。页末还记章句:《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烈祖》一章二十二句。除这些,页面没有注——「注解」一栏是空的,所以下面读到的人名,只能按诗里给的样子写。
二、玄王、相土与伐夏
前两章是一串名字:「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洪水、禹、有娀、帝、玄王、相土,一路排下来;诗只给名字与动作,不解释谁是谁。其中「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与下面要引的「帝命式于九围」,《商人的上帝》那篇已经用过——那里读的是帝的降福降祸,这里读的是帝底下这些名字,一句分线即可。玄王、相土都没有注:玄王是哪一位,相土除了「海外有截」还做了什么,页面不说;传统注家把玄王派给契,那是注家的话,本篇不替它派。
中间几章转到汤:「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末句就是上面说的那一句,这里引它为的是汤的次序,不是帝。随后两章讲「受小球大球」「受小共大共」「为下国缀旒」「为下国骏厖」——受什么、为什么国,都是诗的句子,不说具体是哪些国。
第六章才是战事:「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昆吾夏桀。」竖旗、抱钺、火一般烈,四个名字连排:韦、顾、昆吾、夏桀;诗不给年份、不给战役经过,也不说怎么打。「武王」一般认为指汤,页面没有注。末章换了口气:「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从前在中叶,有震动也有功业;信哉天子,降下卿士;这位就是「阿衡」,辅佐商王。「阿衡」是诗里唯一一个辅臣名字,一般认为即伊尹,页面同样没有注。全诗到此:来历、汤、战功、一个辅臣,没有年份,也没有城邑。
三、烈祖:只剩一句序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祭席上的东西——清酤、和羹、约軝错衡、八鸾、汤孙——《一场祭祖的现场》那篇已经逐句讲过,本篇不再重复。剩下的只有序:「《烈祖》,祀中宗也。」这是后人给的用场;「中宗」两个字诗里没有,是哪一位商王,页面也不说。
所以《烈祖》这一头,全靠一句序撑着,别的都拿不出来:一个标签、一个用场、一行在别篇已经数过的章句。两页最硬的一层就在这里——序说这首诗被用在哪里,诗说自己说了什么,两种话不是一回事;第二首,页面只给了前一种。
四、诗能自己说什么
合起来看,《长发》可以分成三段:先是开头的名字——洪水、禹、有娀、帝立子生商、玄王、相土;再是汤与「帝命不违」;最后是四个战败的名字和一个辅臣。《烈祖》把席面交给别篇,剩下的几乎只有祝辞:「申锡无疆」「绥我眉寿」「降福无疆」,以及「顾予烝尝,汤孙之将」——两首诗里唯一一句自己的身份说明。两首都用「帝」「上帝」,都求「无疆」,都不给年份、地名、仪节次序。序给的那两个用场,可以摆在诗旁边,不能当诗的内容读。
五、两页给了什么、没给什么
- 重复如实交代:《烈祖》整首——清酤、和羹、约軝错衡、八鸾、汤孙,连「一章二十二句」——已由写祭祖乐舞那篇逐句用过;《长发》的「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帝命式于九围」已由《商人的上帝》用过。本篇只取《长发》剩下的半支,那两句引用时标明分线。
- 两首同属《诗经·商颂》,不是两份独立文献;白文三百多字加两句序,材料就这些,不为凑篇幅补名物考据。
- 毛序标明是序:「大禘」「祀中宗」是后人给的用场,不是诗的内文;「大禘」是什么祭、「中宗」是哪位商王,页面都不解释。
- 诗只给本文:玄王、相土、韦、顾、昆吾、夏桀、阿衡照原文录;人名不替它派——玄王不派,武王一般认为指汤、阿衡一般认为即伊尹,都标「一般认为」。
- 不做断代判断:只写「《诗经》里的商颂」,不写「商颂是商代诗」(传统有争议,两页不表态)。
- 分线:玄鸟生商那两句、殷武南征、祭祖乐舞各是别篇;不写「商代宗教」「诗歌与政治」通论。
把重复的半篇拿开,剩下的是一首关于名字的诗:一个「立子」的帝、玄王与相土、汤、四个战败的名字、一个叫阿衡的辅臣。序给了两个用场,其中一个现在归了别的篇。诗给名字,页面不给注,没有一个名字能在页面上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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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与延伸阅读
- 《诗经·商颂·长发》(维基文库本,白文,页首列毛诗序,页末列章句,未与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 — The page gives the Mao preface first — 毛詩序:「《長發》,大禘也。」 — and then the poem in seven stanzas: 濬哲維商,長發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國是疆,幅隕既長。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率履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 受小球大球,為下國綴旒,何天之休。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祿是遒。/ 受小共大共,為下國駿厖,何天之龍。敷奏其勇,不震不動。不戁不竦,百祿是總。/ 武王載旆,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達。九有有截,韋顧既伐,昆吾夏桀。/ 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 The page ends with the stanza count — 《長發》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 and the header places it between 玄鳥 and 殷武. The page carries no commentary: 註解 is empty.
- 《诗经·商颂·烈祖》(维基文库本,白文,页首列毛诗序,页末列章句,未与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 — The preface: 毛詩序:「《烈祖》,祀中宗也。」 — with 中宗 underlined and linked on the page. The poem, one stanza of twenty-two lines: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錫無疆,及爾斯所。既載清酤。/ 賚我思成,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假無言。時靡有爭。/ 綏我眉壽,黃耇無疆。約軝錯衡,八鸞鶬鶬。/ 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將。自天降康,豐年穰穰。/ 來假來饗,降福無疆。顧予烝嘗,湯孫之將。 The page ends 一章,二十二句, and its header places it between 那 and 玄鳥. No commentary on the page. This article keeps only the preface line from this page: the poem's vessels and bells are treated in the article shang-sacrifice-songs, and the stanza count has already been given the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