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车队最后那辆车,车尾悬着一条豹尾;「豹尾以前比省中」——豹尾以前按宫禁之内算,这是编制上划的一条界。《后汉书》写皇帝出行:「乘舆大驾,公卿奉引,太仆御,大将军参乘。属车八十一乘,备千乘万骑。」八十一乘是属车,另有千乘万骑。但这八十一要先看清是哪种数:同卷写「东都唯大行乃大驾」「春秋上陵,尤省于小驾」——东都只有皇帝大丧才用大驾,上陵还更省。这是编制,不是每次出行的实况;页面没一处说某次出了多少车。
一、三档:八十一、三十六,和更省的
大驾与法驾的分别是人:「乘舆法驾,公卿不在卤簿中。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奉引,奉车郎御,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法驾里没有公卿,换成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导引。法驾另有前导:「前驱有九斿云罕……后有金钲黄钺,黄门鼓车。」两种车队由不同的人管:「大驾,太仆校驾;法驾,黄门令校驾。」每出,太仆奉驾上卤簿,尚书、郎令史、侍御史、兰台令史都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
更省的一档:「行祠天郊以法驾,祠地、明堂省什三,祠宗庙尤省,谓之小驾。」祭天用法驾三十六,祭地、明堂在法驾里再省十分之三,祭宗庙最省,叫小驾。来历另有一句:「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半之。」这是志文的说法,照录不替它断言因果;九乘与八十一之间的算术关系志里没说,本篇也不算。属车是统一一副样子:「属车皆皂盖赤里,朱轓,戈矛弩箙,尚书、御史所载。最后一车悬豹尾,豹尾以前比省中。」八十一乘里坐的是官,不是家眷。
二、车队里有什么车
最高是玉路:「天子玉路,以玉为饰,钖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斿,九仞曳地,日月昇龙。」来历一句:「秦并天下……汉承秦制,御为乘舆。」再往下:「乘舆、金根、安车、立车,轮皆朱班重牙,贰毂两辖……驾六马……左纛以氂牛尾为之,在左騑马轭上,大如斗,是为德车。」这几等车共用装饰,区别在多寡;马数最要紧:「所御驾六,余皆驾四,后从为副车。」左纛的大小只给比方:「大如斗」——一斗那么大,不折厘米。
专用车各有名与饰:耕车「有三盖。一曰芝车,置耒耜之箙,上亲耕所乘也」;戎车「蕃以矛麾金鼓羽析幢翳,胄甲弩之箙」;猎车「重辋缦轮,缪龙绕之。一曰闟猪车,亲校猎乘之」;轻车「古之战车也……藏在武库」,大驾、法驾出时由射声校尉与司马吏士载着排在属车。这些条目只给名字与装饰:车多宽、多高、几辐、怎么造,两页一字不涉。
三、谁能坐什么
后妃公主按车与马分:「太皇太后、皇太后法驾,皆御金根,加交络帐裳。非法驾,则乘紫罽軿车……左右騑,驾三马。长公主赤罽軿车。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画軿车……皆右騑而已。」这些车一级一样;马数也有别:太后「左右騑,驾三马」,长公主以下「右騑而已」。皇太子、皇子坐安车,皇子封王赐乘,「故曰王青盖车」,皇孙「绿车以从」,「皆左右騑,驾三」;公、列侯坐安车。再往下是官:「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皂盖,朱两轓。其千石、六百石,朱左轓。」
这一档有一处少见的车尺寸:「轓长六尺,下屈广八寸,上业广尺二寸,九文,十二初,后谦一寸,若月初生,示不敢自满也。」车轓长六尺、下折处八寸、上端一尺二寸——照录为尺、寸。还记了年份与身份:「景帝中元五年,始诏六百石以上施车轓」;车盖也分等:「三百石以上皂布盖,千石以上皂缯覆盖,二百石以下白布盖」;另有一条禁令:「贾人不得乘马车。」
四、车外的三件:冠、绶、佩刀
另一卷志写头上与腰上。通天冠「高九寸,正竖……乘舆所常服」。绶是一条阶梯:「乘舆黄赤绶……长二丈九尺九寸,五百首」;诸侯王赤绶「长二丈一尺,三百首」;诸国贵人、相国绿绶「长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公、侯、将军紫绶「长丈七尺,百八十首」;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青绶「长丈七尺,百二十首」;千石、六百石黑绶「长丈六尺,八十首」;四百石至二百石黄绶「长丈五尺,六十首」;百石青绀绶「长丈二尺」。织法也有数:「……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五首成一文……首多者系细,少者系麤,皆广尺六寸。」
佩刀分级在工艺上:「佩刀,乘舆黄金通身貂错,半鲛鱼鳞,金漆错,雌黄室,五色罽隐室华。诸侯王黄金错,环挟半鲛,黑室。公卿百官皆纯黑,不半鲛。」绶数另有一套异说:注引丁孚《汉仪》,乘舆绶作「四百首,长二丈三尺」,诸王「二百六十首」,与正文五百首、二丈九尺九寸不同;并列不裁断。
五、两页给了什么、没给什么
- 两源同属《后汉书》两志:卷一一九写车,卷一二〇写冠绶佩刀;是一部书的两卷,不是两份独立文献。
- 八十一、三十六是编制不是每次全出,证据在页面上:「东都唯大行乃大驾」「春秋上陵,尤省于小驾」。甘泉卤簿正文未列,只有官注存名,本篇不展开。
- 车种只给名与饰:金根、耕车、戎车、猎车、轻车、青盖车、皂盖车;车宽、车高、几辐、怎么造,两页一字不涉,除轓长六尺外没有别的车尺寸。
- 「秦灭九国……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是志文说法,照录不断言因果;九与八十一之间志未说算术,本篇也不算。
- 单位照录:尺寸、仞、斗(「大如斗」)、首、乘不折厘米英尺,不换算、不推面积体积。数目已对原页复核:八十一、三十六、九、二丈九尺九寸、五百首、九寸、驾六/四/三。
- 分线:秦路与车轨、战国兵车尺寸与「乘」两种算法、汉服裁法各是别篇;本篇只写车队编制与乘车等级,不写「汉代车制」「等级制度」通论。
两页留下的是一整套数目:八十一与三十六,六马与四马,三马与右騑,二丈九尺九寸与五百首,九寸的冠与六尺的轓。数目越密,能看见的越少:队伍怎么排、车怎么造、人怎么坐进去,页面都没有;它给的是名目、装饰、差等,和那条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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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与延伸阅读
- 《后汉书》卷一百一十九(舆服志上·车舆)(维基文库本,未与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 — The page's own header reads 志第三十 輿服下, but its content is the carriages (玉輅, 乘輿, 金根, 安車, 立車, 耕車, 戎車, 獵車, 青蓋車, 綠車, 皁蓋車, 大駕, 法駕, 小駕, 輕車, and the rest), while 卷120 has caps, ribbons and swords. The header's 志 number does not match its content, so this article cites by volume only. The procession: 乘輿大駕,公卿奉引,太僕御,大將軍參乘。屬車八十一乘,備千乘萬騎。西都行祠天郊,甘泉備之。官有其註,名曰甘泉鹵簿。東都唯大行乃大駕。大駕,太僕校駕;法駕,黃門令校駕。 / 乘輿法駕,公卿不在鹵簿中。河南尹、執金吾、雒陽令奉引,奉車郎御,侍中參乘。屬車三十六乘。前驅有九斿雲罕,鳳皇闟戟,皮軒鸞旗,皆大夫載……後有金鉦黃鉞,黃門鼓車。 / 古者諸侯貳車九乘。秦滅九國,兼其車服,故大駕屬車八十一乘,法駕半之。屬車皆皁蓋赤裡,朱轓,戈矛弩箙,尚書、御史所載。最後一車懸豹尾,豹尾以前比省中。 / 行祠天郊以法駕,祠地、明堂省什三,祠宗廟尤省,謂之小駕。 / 每出,太僕奉駕上鹵簿,中常侍、小黃門副;尚書主者,郎令史副;侍御史,蘭台令史副。皆執注,以督整車騎,謂之護駕。春秋上陵,尤省於小駕. Cars: 天子玉路,以玉為飾,鍚樊纓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斿,九仞曳地,日月昇龍; 秦並天下,閱三代之禮,或曰殷瑞山車,金根之色。漢承秦制,御為乘輿; 乘輿、金根、安車、立車,輪皆朱班重牙,貳轂兩轄……駕六馬……左纛以氂牛尾為之,在左騑馬軛上,大如斗,是為德車……所御駕六,餘皆駕四,後從為副車; 耕車……有三蓋。一曰芝車,置耒耜之箙,上親耕所乘也; 戎車……蕃以矛麾金鼓羽析幢翳,胄甲弩之箙; 獵車……重輞縵輪,繆龍繞之。一曰闟豬車,親校獵乘之; 輕車,古之戰車也。洞朱輪輿,不巾不蓋……藏在武庫. Ranks: 太皇太后、皇太后法駕,皆御金根,加交絡帳裳。非法駕,則乘紫罽軿車……左右騑,駕三馬。長公主赤罽軿車。大貴人、貴人、公主、王妃、封君油畫軿車……皆右騑而已; 皇太子、皇子皆安車……皇子為王,錫以乘之,故曰王青蓋車。皇孫則綠車以從。皆左右騑,駕三; 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皁蓋,朱兩轓。其千石、六百石,朱左轓。轓長六尺,下屈廣八寸,上業廣尺二寸,九文,十二初,後謙一寸,若月初生,示不敢自滿也。景帝中元五年,始詔六百石以上施車轓,得銅五末……三百石以上皁布蓋,千石以上皁繒覆蓋,二百石以下白布蓋……賈人不得乘馬車.
- 《后汉书》卷一百二十(舆服志下·冠、绶、佩刀)(维基文库本,未与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 — The cap: 通天冠,高九寸,正豎,頂少邪却,乃直下為鐵卷梁,前有山,展筩為述,乘輿所常服. The ribbon ladder: 乘輿黃赤綬,四采,黃赤縹紺,淳黃圭,長二丈九尺九寸,五百首; 諸侯王赤綬,四采……長二丈一尺,三百首; 太皇太后、皇太后,其綬皆與乘輿同,皇后亦如之; 諸國貴人、相國皆綠綬,三采……長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 公、侯、將軍紫綬,二采……長丈七尺,百八十首; 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青綬,三采……長丈七尺,百二十首; 千石、六百石黑綬,三采……長丈六尺,八十首。四百石、三百石長同; 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黃綬,一采……長丈五尺,六十首; 百石青紺綬,一采,宛轉繆織圭,長丈二尺; the weave: 凡先合單紡為一系,四系為一扶,五扶為一首,五首成一文,文采淳為一圭。首多者系細,少者系麤,皆廣尺六寸. The sword: 佩刀,乘輿黃金通身貂錯,半鮫魚鱗,金漆錯,雌黃室,五色罽隱室華。諸侯王黃金錯,環挾半鮫,黑室。公卿百官皆純黑,不半鮫. A note quoting 丁孚《漢儀》 gives different ribbon figures (乘輿 四百首,長二丈三尺; 諸王 二百六十首,長二丈一尺; 黑綬 八十首,長一丈七尺; 黃綬 八十首,丈七尺), reported beside the main text without a choice being m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