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昭儀到夜者：漢宮的十四等與她們的秩祿

一張十四等的名單，從昭儀排到夜者。兩本書都記這套等級，但記法不同：《漢書·外戚傳上》的正文把十四等一檔一檔寫下來，每檔給一個「視」的秩、一個「比」的爵；《後漢書·皇后紀上》的正文只有「增級十四」四個字，十四等的名字在注裡，注先把武帝所置的四號、元帝所置的昭儀列在前面。這篇把兩張單子攤開，一檔一檔對。

一、漢書那張表

序裡先交代來歷：「漢興，因秦之稱號……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焉。至武帝制婕妤、娙娥、傛華、充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儀之號，凡十四等云。」——前六號沿秦，武帝添了婕妤、娙娥、傛華、充依，元帝再加昭儀，合為十四等。下面是正文的十四檔：

• 昭儀：位視丞相，爵比諸侯王
• 婕妤：視上卿，比列侯
• 娙娥：視中二千石，比關內侯
• 傛華：視真二千石，比大上造
• 美人：視二千石，比少上造
• 八子：視千石，比中更
• 充依：視千石，比左更
• 七子：視八百石，比右庶長
• 良人：視八百石，比左庶長
• 長使：視六百石，比五大夫
• 少使：視四百石，比公乘
• 五官：視三百石
• 順常：視二百石
• 無涓、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皆視百石

表下還有兩句：「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視有秩斗食云。五官以下，葬司馬門外。」——十四等之外還有上、中家人子，視有秩斗食；五官以下的人，葬在司馬門外。另有一處容易看漏：爵比只寫到少使（公乘），五官、順常和最後六名只有視秩，沒有爵比。

二、後漢書那張單子

後漢書這一段是序，講秦到漢的宮制：「秦幷天下，多自驕大，宮備七國，爵列八品。漢興，因循其號，而婦制莫釐……自武、元之後，世增淫費，至乃掖庭三千，增級十四。」十四等在這一頁正文裡只有「增級十四」四字；「掖庭三千」是形容宮人之多，不是一份統計，也不是編制數。

名單在注裡：「婕妤一，娙娥二，容華三，充衣四，已上武帝置；昭儀五，元帝置；美人六，良人七，七子八，八子九，長使十，少使十一，五官十二，順常十三，無涓、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十四，此六官品秩同爲一等也。」——注把每一等的序號、以及誰添的這一號，一併交代；最後一名是六個名號合為一等，注裡明說「此六官品秩同爲一等」。

兩頁一對比，次序不同：漢書以昭儀居首（位視丞相，是最高一等），後漢書注以婕妤為第一，昭儀反倒排在第五——因為注把武帝所置的四號列在一至四、元帝所置的昭儀列在第五，其餘按注自己的次序，不是按尊卑。用字也不同：漢書作「傛華」「充依」，後漢書注作「容華」「充衣」。秩祿只有漢書給；後漢書這一頁不寫每等視多少石。

三、秩名不是月俸

十四檔寫的都是「視」「比」：「位視丞相」「視中二千石」「比關內侯」。這是拿後宮的等級去比照朝廷的秩級與爵位，不是月俸實數——「視中二千石」說的是這一等按中二千石那一級看待，不是說每月領中二千石官的穀。月俸的兩張表（中二千石月百八十斛那一類）在本站另一篇裡，這篇只寫等級表本身；兩頁都沒有把「視秩」折成穀數，本文也不折。

四、表裡的幾處細節

一檔一檔看，有幾處不能合併：八子與充依同為「視千石」，爵比卻分中更、左更；七子與良人同為「視八百石」，爵比分右庶長、左庶長；五官（視三百石）、順常（視二百石）單獨成檔，沒有爵比；最末一檔是六個名號（無涓、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共用一個「視百石」。數目也照原文：十四等、六名一等、上家人子與中家人子兩等、斗食一檔；「掖庭三千」照錄，不當人數用。

五、邊界

本文不寫「後宮制度」「女性地位」這類通論，也不做性別批評；十四等是制度上的編制，不是實際人數，掖庭的規模頁裡不給，本文不補。與已發的三篇女性題各一句分線：那幾篇寫規範、墓誌與史書怎麼記女性，這篇只讀一張等級表。與月俸那篇分線：那篇寫官俸兩張表對不上，這篇寫後宮等級比照哪一級。單位照錄：石、等、人照原文，不折今值，不推算每等多少人。用字照頁面：漢書作「傛華」「充依」，後漢書注作「容華」「充衣」，並存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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